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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家教的日子
http://jiamusi.dbw.cn  2017-09-01 14:24:54

  前段时间回到读大学的城市,目之所及是这座城市的陌生新貌。站在它最繁华的街道上,我仿佛回到20岁,怯生生地站在某个商店门前,站在一众地摊间,双手举着白纸黑字的“家教”牌子,打量过往的人们,渴望有人驻足问津。

  记得我求得的第一份工作是教一个三年级的小男孩,那天天气非常炎热,男孩的妈妈是一个梳着齐耳短发身材微胖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子,一脸严肃地把我带进她开的小型公司,拿纸杯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凉的水端给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的我,我们一问一答地对话。我生怕自己“面试”不过关,紧张得满脸冒汗,感觉汗水顺着后背蜿蜒流淌……后来我成功地做了她家的家庭教师,每周给孩子补三次课,每次一个半小时,收费15元钱。那时候都是这个价格,但是对于我这样来自农村、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上学的穷学生来说,已很觉得欣慰和满足了。男孩的妈妈特别信任我,常常留我们两个人在家学习,还让我给她介绍我的其他同学到家里给男孩补习英语。

  记得一个周末的晚上,男孩的妈妈带我和男孩去吃那座城市最有名的一家烧烤,我们坐在烧烤店二楼的落地窗前,温暖的灯光柔和地打在烤盘里烤得滋啦流油的牛肉上,香气在空气里蔓延升腾。我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凝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繁华的景象,默默地想自己将来能在哪个城市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。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吃烤肉,也是迄今为止吃得最香的一顿烤肉,香得我感慨生活原来可以如此丰足美好。

  后来我陆续地做了很多份家教。白天在学校里上课,放学就一溜儿小跑到学校门口乘公交车出去做家教,有一次赶时间赶得大汗淋漓,以至于到了人家里好半天气儿还喘不匀。那个孩子的妈妈慈眉善目,举止总是那么优雅,她微笑着拿纸巾让我擦汗,临走的时候还塞到我手里两包纸巾。那是我第一次用纸巾,香香的心相印纸巾,她给的纸巾我揣在兜里好多天都舍不得用。那天补完课,时间已在公交车收线的边界,孩子的妈妈塞给我10元钱让我打车回家,但是一个半小时才挣15元钱的我怎么舍得拿10元钱去打车?我嘴上应允着“放心吧,我下楼就打车”,下楼却是深一脚浅一脚一路飞奔着去赶末班车。终于赶上了!空荡荡的公交车里只坐着我一个人,我手里捏着被汗水浸潮的10元钱,开心得不得了。那时候我常常是做完家教赶末班车回学校上晚自习,公交车在学校大门口缓缓停下,我心里盛着满满的成就感下车,满得都不觉得饿。但我还是花5角钱在烧烤摊上买了一个烤饼做晚餐带到教室,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烤饼,一边认认真真地读书。

  记得一个春天的周末早上,天迟迟不亮,天色是昏暗得可怕的橘红色,同学们都被困在宿舍里,在走廊里乱窜,吵着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沙尘暴。刚好我那天有家教课,没有接到取消的电话,于是不顾室友的劝阻坐公交车去孩子家上课。在我满身尘土地敲开门的一瞬,孩子的爸爸很是惊诧和尴尬:“对不起,孩子昨晚去奶奶家住了,今天不回来了,我忘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我微笑着说“没关系”,但是在回来的路上,在路灯下隔着漫天的雾霭默然看着街上缓缓开着的车辆,泪水一次次冲出眼眶,昏天暗地里的我卑微如草芥,我觉得委屈,却没有权利去责怪人家害我白跑一趟。

  有一个暑假我没有回家,留在学校的宿舍里,除去做家教,其他的时间就是在宿舍里读书,我已经记不起那个假期里点滴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,只是想起这段经历时,记忆里总会涌现那个夏天宿舍里潮湿的气味,也还记得为了节省饭菜钱我啃了好多好多的玉米,记得暑假终了我给家里的每一个人买了新衣服带回去。

      一晃大学毕业15年了,这些年来,我虽平凡,但也一路踉跄着把二十几岁时的小小憧憬变成生活现实。回顾那段家教经历,好疼惜、怀念和感激那个青春岁月里一边勤工俭学一边埋头苦读的自己。

作者:王长玲    来源:三江晚报    编辑:周法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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